靜觀萬物 安住紅塵學習放下 靜觀自我

Snow_Bakcground

今夜是「靜觀減壓課程」的最後一課。雖然已主持這課程快十年,可是每次上最後一課,都總有點依依,又有點興,因為跟升個朋友走過了兩個月靜觀之路,此刻既是完結,亦更是開始。因此在黑板上我寫上:「此刻是以後生命的開始。」提醒我們修習靜觀既是當下此刻的事,也是一生的功課。

茜茜剛打過電話來請我跟大家致歉,今晚她要缺席,因為找不到人替她带孩子。她,也打了三個電話找不同的朋友,但她們都幫不到忙。换了是以前,她會非常氣愤惱怒,續不停打電話,弄至筋疲力。但自上了這課程後,她看到自己的處事模式,就決定凡事只努力試三次,若不成功就安然接受,所以今晚不來了。倔強好勝的茜茜,身為單親,遇到不少困難和挑,很多時為了自己的執著而陷入抑鬱沮丧,今次的突破殊不簡單。在電話中,茜茜還告我:「以前人家「放下自在」,不明白是什意思,現在開始體會到一點點了。」

溫習了身體描、伸展活動和靜坐後,是大家分享八個星期修習的收穫的時候了。

一向性急的阿基,首先開腔:「剛才我是乘的士來的,因為時間已經很紧迫,怕會遲到。可是的士司機竟然偏偏走彌致道而不走横街,遇上下班的車潮,車行得像蜗牛般,我的心開始急躁,甚至想開口費難司機,但我記起:「呼吸。」於是我回到自己的呼吸,心渐渐靜靜下來,反正沒有什可以做,就續留心呼吸吧。到下車時,我竟可以對司機笑著「唔該。」哩。修習靜觀後,我能及早察覺自己的情升起,少了捲入無的焦慮和不安中,對自己和對人都好些。」

回到呼吸 爱己爱人

家维很有共鸣地不住點頭。他:「同事和家人都说我樣子輕了,笑容多了。我發覺兩個月的修習幫助我學會了靜心聆。以前下屬怠慢犯錯或兒子顽皮,我就立刻給他們嚴厲訓示,沒有充分了解個中原因,提出的解決方法,當然也未能對症下藥。現在開會時多下屬意見,獲益良多。在家每天晚上跟兒子聊天,問他學校有什磨事情發生,我量量不打岔、不批评,镶他暢所欲言,我只静静地呼吸,静静地聆聽,我發覺我的兒子原來是那可愛的,那是很美妙的感覺。」

看著家維歡喜的樣子,阿玲若有所思地:「我可沒有你那磨幸福。老實,我還未可以覺得丈夫可愛,但起碼沒有那磨怕惱恨他了,也没有再想自殺了。現在他無理我和孩子時,我提醒自己他心理不平衡,口中飛出的都是片片利刀,不小心被他插中,我母須把利刀更戳人心裹,傷上加傷。於是有時我能退下來,回到呼吸,好好療傷,再細想平静應對的方法。靜觀修習前,我覺得,我的世界是室息絕望的,現在靜觀為我的生命開了一扇窗,我呼吸到一點新鮮空氣。」

大家都沉默了,感受到阿玲和她家庭的重,也為她的轉化而欣喜。

一向很少話的莎莉,眼眶紅紅的,望著阿玲:「阿玲,我一直想告你,在這課程中,我學到的是要愛惜自己,退下來感受自己的呼吸,覺察關懷自己的身體情,照顧一下自己是很重要的。以前我只忙著照顧家人、朋友、工作,歇一下都覺得内疚,身心都很疲累。」

细心咀嚼 身心自在

說到身心疲累,颖山自韶是專家:「我一直以『多快好省』為生活原則,什磨都要講求效率,以同一時間做三、四樣事情自豪。吃飯、看雜誌、聽耳機、上網一起做,爭取時間。自學習靜觀,不只失眠胃痛都没有了,而且竟然有新發現,原來細心咀嚼一口飯,飯可以是那磨香甜的!」

受著長期背痛困的翠翠:「我的背痛可没有消失,但那天靜心觀察它,發覺它真的是有變化的,如一條金魚般,有時游到這,有時又游到那,有時明顯些,有時竟然消失了。在静心中,體會到一點什磨叫做『痛而不苦。』」

夜漸深了,曲快終,人將散了。

尚未開腔的菲立有點靦腆地:「這兩個月很忙,我實在没有時間修習,到大

家的得益,希望今後會努力。」

大家:是的,我們繼續修習,在將來的共修聚會再見。

散會後,個別的組員仍在依依話别。凱星趟前輕聲地跟我:「我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分享,可是我很想告诉你,我患了多年的牛皮癣,很多藥物都試過了,都不大見效,可是這幾星期竟然好了很多,我的皮膚醫生很,問我服了什磨新藥哩。」

我恭喜她,告她有研究比较,學習靜觀的牛皮癣病人和没有學習的病人,然他們同樣接受傅統紫外線治療,但前者治癒的時間比後者快四倍。

凱星笑著:「真感謝你教我這個方法。」

「要感謝的是你自己哩。是你勤於修習,才為你帶來這樣的益。」

離苦得樂心無所住

散會後,走在路上,昏黄的街燈照著我踏著每一步,步步,暖心,步步,感恩。感恩二千五百年前佛陀傳授止觀禪修及世代老師的傳承;感恩七九年約翰·高伯先(Jon Kabat- Zinn)合止觀禪修與西方心理學,於美國麻省大學醫學院創辦了「靜觀減壓課程」(Mindfulness- based Stress Reduction),以後無數的學者為這課程作出研究,印證了靜觀對身心健康的貢獻;感恩多年來無數老師的教導,種種因緣,讓我接觸到不少美善的心靈,同行離苦得樂的道路。

二零零四年高伯先來港為香港大學及醫院管理局舉辦靜觀訓練課程,承衍空法師忙引見,安排我們到深圳弘法寺拜會本焕老和尚。高伯先跟本焕老和尚一見如故。老和尚:你老遠來到這裹探望我,我們很有緣份。」高伯先告我,他望著九十八的老和尚,心生起很溫暖的感覺,就像見到自己已去世的爺爺一樣。

老和尚問高伯先:「你教的課程,是教什的?」高伯先恭敬而精簡地答:「無所住心。」

老和尚笑道:「很好!心無所住,就没有煩惱!」沉吟半响後,他語重心長地接著:「世間有無數苦難,需要無數法門為生除苦。」

本焕老和尚的訓示,使我想起一九九零年逢賴喇嘛語高伯先的一席話。當時高伯

先到印度參加「生命與心靈」會議,會上他向達賴喇嘛請教,若在現世間授法時須捨棄傳統形式和用語,這樣做可否仍不乖違宗教文化的精神和法的道德倫理基礎。

充滿慈悲智慧的達賴喇嘛回答:「在這世上有四十億人,十億人是佛教徒,但四十億人在受苦。」

撰文:馬淑華原文載於明報(2007年7月4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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